Category Archives: 中國古代智慧故事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6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9 )
 
        再說百里奚的妻子杜氏。自從丈夫離家以後,紡績度日,後來當地發生饑荒,沒法生活下去,帶了兒子逃荒來到秦國,以替人家洗衣服為生。兒子名視,字孟明,每天跟鄉中人打獵,比武,不肯好好的做事謀生,杜氏屢相勸,但兒子不聽從她。到百里奚做了秦國的宰相,杜氏聽到了這件事,又曾經遠遠地見到坐在車中的百里奚,但不敢去相認。後來百里奚相府中想請洗衣婦人,杜氏就進了宰相府做一名洗衣工人,她做事勤奮,相府中很多下人都跟她關係很好,然而始終沒有機會見到百里奚。一天百里奚坐在大堂上,樂工在兩廊下演奏,杜氏走上前去,向一位管事說道:「我懂一些音樂,能不能帶我到廊下,聽聽音樂?」那管事就帶她來到演奏的地方。管事問她能不能彈奏?杜氏說能彈琴也能唱歌。管事給了她架琴,杜氏輕撥琴弦,其聲淒怨。樂工都傾耳靜聽,自以為不及她奏得好,接著又請她唱歌。杜氏說:「我自從流落到這裡,從來沒有再唱過,能不能奏請相爺,讓我到大堂中才唱!」樂工於是稟告百里奚,百里奚吩咐站在堂下左邊表演。
 
        杜氏撫琴揚聲而歌,歌詞如下: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,五羊皮,憶別時,烹伏雌,舂黃米,吹扊扅,今日富貴忘我為?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,五羊皮,文梁肉,子啼饑,夫文繡,妻澣衣,嗟乎,富貴忘我為?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,五羊皮,君行而我啼,今之日,君坐而我離,嗟乎,富貴忘我為?
 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聽到歌聲愕然,請到面前一看,正是自己的妻子,於是抱擁妻子大哭起來。過了好久才問道:「兒子在哪裡?」杜氏說在村中射獵,急急派人去找他,那一天夫妻父子才能再次團圓。穆公聽說百里奚一家團聚,派人送來了大量金帛禮物。第二天百里奚帶著兒子孟明視一同上朝謝恩,穆公見孟視一表人材,孔武有力,也封他為大夫。
 
        孟明視,蹇叔之子白己丙及秦人西乞術三人並號「三帥」,統領軍隊,秦國軍隊成了列國中最強的軍隊。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5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8 )
 
        秦穆公問:「我想布德,立威,又應該如何進行呢?」
 
        蹇叔答道:「秦地雜有很多戎狄的習俗,人民缺少禮教的教育,德威不辨,貴賤不明,應該先行教化,後繼之以刑罰。教化既成功,人民就懂得尊敬其上,然後施恩而令人民知道感激。用刑罰令人民知所畏懼,上下之間,如手足頭目配合得很好,管夷吾節制人民,才能達到天下無敵。」穆公又問:「正如先生所言,就可以稱霸諸侯嗎?」蹇叔又答:「還是不足以稱霸。稱霸天下還要做到三戒,三戒是毋貪、毋忿、毋急。貪則易失,忿則多難,急則多蹶。審視事情的大小,慢慢去達到目的,何必貪?衡量彼方和己方,可行之事則行,又何必忿?酌量事情的緩急,一步一步去做,又何必急?如能做到此三戒離稱霸也不遠了!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非常高興,說道:「說得有道理啊!能不能為我設想一下現今的緩急呢?」
 
        蹇叔答道:「秦立國在西戎,這是我國的優勢。今齊桓公已老,霸業將衰,主公好好治理雍和渭地,將勢力向西戎擴張,善撫人民而征其不服者,西戎諸國如都歸服,整軍以待中原之變。齊國勢力達不到的地方,我們可以進佔,同時宣揚德與義,到那個時候就是大王不想稱霸,而稱霸已成定局了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心服而心情愉悅,他說:「我得二老,真是庶民之長也。」封蹇叔為右庶長,百里奚為左庶長,位列上卿,稱他們為「二相」,並封蹇丙為大夫,從此二相兼政,立法教民,興利除害,秦國大治。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4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7 )
 
        鄰居的兩位老翁都是山野農夫,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,這麼貴重的禮物,彼此瞪目相視,心中驚訝,他們齊聲對公子縶說:「我們不知道貴人來此,應該迴避,實有失禮。」公子縶答道:「怎麼能這麼說?我國國君渴望蹇先生大駕光臨,好像枯苗等著雨水,煩請兩位老翁幫我相勸一聲,就是幫了我大忙了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兩位老人家就對蹇叔說:「秦國國君如此重賢,可不能令貴人失望啊!」
 
        蹇叔答道:「以前虞伯不用井伯,以致敗亡,如果秦君能虛心用賢,一位井伯已經足夠,我已老了,很早就絕了出去為官的念頭,不能從命了,帶來的聘物請收回,請大夫回去為我善言推辭。」公子縶說:「如先生不去,井伯也一定不會獨自留下。」蹇叔想了一陣,嘆道:「井伯懷才,一直沒有機會舒展抱負,今遇明主,吾不能不成全他的志氣,勉力一行,不久後仍會回來過耕田的日子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此時小童回報:「鹿蹄已熟。」蹇叔叫取來放在床頭新釀的酒,瓦做的杯子,木的筷子,賓主勸酬,欣然醉飽,公子縶當晚留宿於草堂。
 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鄰居老翁帶酒過來,為各人餞行。公子縶稱讚蹇丙的才能,想請他一起去秦國,蹇叔也答應了。蹇叔將秦君所贈禮物,分送兩位老翁,又吩咐家人:「種好莊稼,勿使田地荒蕪,吾不久就會回來,大家可以重新相聚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跟蹇叔一行,即日啟程赴秦,將近秦郊,公子縶先入朝朝見了穆公,告訴穆公:「蹇先生已到,他的兒子蹇丙也有非常才能,也一起請來了。」穆公喜歡不盡。
 
        蹇叔在公子縶帶領下晉見了穆公,穆公賜座並問道:「井伯一直讚揚先生賢能,今見先生,先生能給我些什麼意見呢?」蹇叔答道:「秦國僻處西陲,與戎狄為鄰,地險而兵強,進足以戰,退足以守,所以不能列於中華諸侯,威德不如也。沒有威,就沒有人害怕你,沒有德,就沒有人感懷你,沒有人畏懼,也沒有人感念,如何可以稱霸?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又問:「威與德兩者,哪一項更重要些?」蹇叔答:「德為本,威為後盾,德而不威,國家會受外敵削弱,威而不德,國家會從內部崩潰!」穆公又問:「寡人想布德立威,應該如何實行呢?」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3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6 )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拱手相謝,驅車前行不到半里,來到所在地方,果然風景幽雅。
 
        停車以後,公子縶命從人輕敲柴扉,有一童子開問相詢:「貴客從何處來?」公子縶答道:「我特意來尋訪蹇先生。」那小童答道:「吾主人不在。」公子縶問道:「蹇先生去了哪裡?」小童答道:「同兩位鄰居老友在山樑上觀看清泉,不久就會回來了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不敢進屋,就坐在門外的大石上等候,小童回到屋內,柴扉半閉著。
 
        才過了不久,就見到有一大漢,濃眉圓眼,揹負著兩隻鹿,從田隴西路而來。公子縶見他容貌不凡,站起身相迎。那大漢將鹿放在地下,與公子縶見過禮。公子縶問他的姓名,那大漢答道:「吾姓蹇,名丙,字白己。」公子縶又問:「蹇叔跟您是什麼關係?」大漢答道:「是我父親。」縶又重複施禮,說道:「有一位老朋友,百里奚,現在秦國為官,有信一封托我交給你父親。」大漢忙答道:「請到草堂內少坐,家父很忙就會回來了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坐下以後公子縶跟蹇丙談些農桑之事,又談及武藝。蹇丙談得頭頭是道,公子縶心中暗暗稱奇,想道:「有其父方有其子,井伯介紹的人一定不錯的!」
 
        剛喝完一道茶,小童回報:「老先生回來了!」
 
        蹇叔與鄰居兩老翁相隨而至,見到門前有兩駕馬車,驚駭地想道:「怎麼有馬車來到我們村中?」
 
        蹇丙走了出來,告訴了原委,蹇叔跟兩位老翁都入了草堂,跟公子縶見過禮。蹇叔問公子縶:「剛才我兒子告訴我,吾弟井伯有信給我,乞以見示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取出了百里奚的信,信中說蒙秦穆公重用,請蹇叔一起赴秦輔助秦王,如蹇叔戀戀山林,不肯出任,則他也不願在秦為官,必定來鳴鹿村相從。
 
        蹇叔於是問:「井伯是怎麼樣受秦王知遇?」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將百里奚為晉奴逃楚,又被秦王以五張羊皮贖回的經過說了一遍,公子縶接著說:「敝國大王想委井伯為上卿,但井伯自言不及先生,一定要先生肯赴秦,方敢登任,敝國大王特派我前來禮聘先生。」隨即喚跟從的僕人,從車廂中取出聘物、徵書,排列了滿滿一草堂。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2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5 )
 
        秦穆公敬佩百里奚的才能,想要委任他當上卿。百里奚推辭,說道:「我的才能,不及我的朋友蹇叔十分之一。大王要治理國家,請任用蹇叔,而我可以輔助他。」穆公說:「你的才能我已經信服了,但從未聽說過蹇叔的賢名。」百里奚答道:「蹇叔是賢者,不單止大王不知道,即使齊國、宋國人也都不知,祇有我最了解他。我曾到過齊國,想投靠在公子無知門下,蹇叔制止我,我因此離開齊國,沒有捲入無知的大禍中。待我到了周,有機會於王子頹門下做官,蹇叔又說不可,我又離開了周,免受子頹失敗的牽連。後來我回到虞,想投入虞公門下,蹇叔又勸我虞公不是明主,勸我離開。當時我貧困交加,姑且留在虞公門下,結果虞亡,我做了晉的俘虜。我聽他的話便脫險,沒有聽他的話就遇上大禍。他的智慧遠勝於我,現在他隱居在宋的鳴鹿村,大王可以去招請他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就派遣公子縶,扮作商人,帶了重金去禮聘蹇叔。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帶了兩駕馬車,直奔鳴鹿村而來。
 
        到了鳴鹿村地方,見到幾個農人,在田隴上休息,大家一起在呤唱,歌詞如下:
 
        山之高兮無攆,途之濘兮無燭。
        相將隴上兮,泉甘而土沃。
        勤吾四體兮,分吾五谷。
        三時不害兮 ( ),饔飧足,樂此天命兮無榮辱!
 
        公子縶在車中聽了歌聲,對著從人喟嘆道:「此地有君子,即使是農人也受教化。」公子縶於是下車,問:「蹇叔住在什麼地方?」農夫問他:「你為什麼事找蹇叔?」公子縶答道:「他的朋友百里奚托我帶了一封信要交付給他。」農夫告訴他:「前面竹林深處,左面有泉水,右面有巨石,中間一小茅屋,蹇叔就住在那裡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【註】:三時不害兮——不誤農時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1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4 )
 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囚車將近秦的國境,秦穆公派公孫技去迎接,解開了囚車,穆公很快召見了他。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問:「多大年紀?」百里奚答:「才七十歲。」穆公嘆道:「可惜老了!」百里奚答道:「如果要我追逐飛鳥,博擊猛獸,我確實老了。但如果要我參與策劃國事,我仍算是年少的。想當年呂尚垂釣於渭水濱,文王請他回到朝廷,拜為尚父,最後為周定天下,跟呂尚比我不是還年輕十年嗎?」穆公聽了他的話,肅然起敬,認真地問道:「我國偏處戎狄,不曾參與中國的諸侯會盟,老人家能否賜教,怎樣才能使秦國與諸侯競爭?」
 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答道:「大王不以我為亡國之奴,衰殘之年,而虛心下問,我敢不盡力?說起秦國,地處雍、岐,是周文王、武王興起的地方。周不能守,封給秦,這是天給秦的機會啊!介於戎狄之間,則兵強,不與諸侯會盟則力聚。向西戎狄一帶,小國有幾十個,如能兼併它們的土地發展農耕,收編當地百姓可以為戰士,這一點中國諸侯都不能與秦相比。假如大王能以德撫民,以力征之,全佔西域,然後利用山川之險,窺視中原,等候機會,趁機而進,則恩威並用,伯業在掌握之中也!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聽完百里奚一席話不禁起立,對他說:「我今日有你,尤如往年齊桓公得到仲父。」二人一連討論了三天,二人對大勢的看法完全一致。穆公立即封百里奚為上卿,委托國政。秦國人都稱他為「五羖大夫」,因為他是穆公用五張羊皮從楚國贖回來的。

中國古代智慧故事 ( 40 )
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的故事 ( 3 )
 
        回頭說晉國護送公主的一行人到了秦國,秦穆公見名單中有百里奚的名字,而不見這個人,就問發生了什麼事?護送公主的公子縶答道:「他以前是虞國人,現在逃跑了。」穆公就問身邊的公孫技:「你曾在晉國住過,知不知道百里奚是什麼樣的人?」公孫技說:「賢人也,知道對虞公進諫也沒有用就不諫是他的智,跟從虞公入晉是他的忠,百里奚有管理國家的大才能,可惜沒有遇到機會!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問:「能不能找到這個人?我倒很想見見此人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公孫技答:「聽說他的妻兒在楚,可以派人到楚去尋訪他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秦穆公立刻派使者去楚,使者回報百里奚在楚國管理牧馬的事務。秦穆公跟公孫技商量:「我派人攜重金赴楚,請求楚讓百里奚來秦,行不行?」公孫技說:「如果這樣,請不到百里奚了!」穆公問:「為什麼?」公孫技說:「楚王讓百里奚去牧馬,是不知道百里奚的賢良,如以重金去聘,楚就知道他是能人,怎麼會答應讓他來秦輔助大王呢?大王不若以逃奴為藉口,賤價贖他回來,這是管仲從魯國脫身的辦法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穆公認為計謀可用,派人帶了五張劣質的羊皮,呈進楚王,秦告楚王:「我國有逃奴百里奚,逃在上國,秦王想追捕他回秦國治罪,以懲戒逃亡的人,特奉上羊皮五張,請大王允准我國贖回百里奚。」
 
        楚王也不想得罪秦國,命令東海人囚押百里奚交給秦的使者。百里奚將啟程了,東海人都以為他被秦國捉回,一定會被殺戮,許多人不捨他離去,圍住了他哭泣。百里奚笑著對他們說:「吾聽說秦王有稱霸的志向,他怎麼會為一個逃奴傷腦筋呢?來楚國尋訪我是要用我了,此去將有富貴,你們何必為我哭泣?」
 
        百里奚登上囚車離開了楚國東海。